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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D书屋 > 星汉灿烂,幸甚至哉 (星汉灿烂·月升沧海) > 第9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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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

 

全副精神思考起来,脑中闪过各种明喻暗喻借物拟人等等的修辞手法,然后恍然大悟,热忱而理解道:「程娘子,你,你受苦了……」

女孩似有所感,缓缓走到湖边,拍上来的水波盖过边缘处的几块光滑的大石头,她就立在上头,五皇子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,也立于石上。

少商低着头:「殿下,您今日不计前嫌来宽慰小女子,足见心地仁厚,我以前年纪小,不懂事,好人坏人分不清。当初的不敬,您别往心里去……」

五皇子热血沸腾,觉得自己身形都伟岸了几分,大声道:「大丈夫立于人世间,心胸要能立山存海,和你区区几句口角,算得了什么!」

「殿下是心胸宽阔的伟丈夫,妾感佩万分。不过,妾有时胡思乱想,倘若今日妾与您有了些什么,妾与凌大人的亲事,是不是就不成了?」

五皇子脸上的笑意一僵,忽觉女孩回望过来的眼神全变了,不见半分柔弱,反而满是犀利冷静,犹如看着一隻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
他忽生出一股不安,很没出息的用手拢了拢领口,干笑两声:「你,你别乱想!先定定神,定定神。你们的婚事究竟是父皇做的主……」同时心里暗骂自己,一个小女娘而已,个子没他高,力气没他大,他怕什么啊

女孩的眼神似乎又柔和了几分:「那妾自己去跟陛下说,好不好。只要殿下给妾做个证,再说一遍适才的话,就是您说凌大人阴险狡诈什么的……」

「不行不行不行!」五皇子吓的倒吸一口凉气,两手连连乱摆,同时连退两步,正巧退到一块耸起的大石上——他只是想扯扯凌不疑的后腿,给他添些堵而已,若真坏了凌不疑的婚事,父皇一定活剥了他的皮!

「你再仔细想想,其实凌不疑人挺好的!长的好,位高权重,比我这无权无势的皇子强多了!小娘子你别一时衝动,将来后悔莫及啊!」

少商上前两步,双手捂脸,抽泣道:「我就知道没人能帮我,殿下也怕受牵连!」

五皇子大是尴尬,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正打算伸手去拉女孩,并忽悠两句,谁知他忽觉膝弯处一麻,被重重的踹了一脚,伸出去的双手被女孩顺势向前一带,然后女孩敏捷的往下一蹲,翻臂用力推他的腰背。只闻噗通一声,五皇子哎哟连声的摔入湖水中。

说时迟那时快,少商立刻捡起地上一根两三丈的竹竿,用力顶向刚从水中浮起的五皇子的肩头,生生将眼看手臂要碰到岸石的五皇子顶了开去。

五皇子满身锦袍浸水,又兼吓的半死,前够不着岸边,后不会游水,只能紧紧抓住竹竿,然后破口大駡『小贱婢贼妇人你疯了吗我不识水性你要谋害皇子啊』云云。

少商也不去理他,岸上有一尊兽形的石灯檯,她十分俐落的将竹竿嵌入中间的雕刻缝隙中,一端自己两手握住,一端顶着湖中的五皇子,再看向湖中人艰难的扑腾,顿觉意气风发,当往日风采再现。

五皇子抱着竹竿一端浮在水中,四下环顾一圈,不住骂自己真是蠢笨如猪。

适才程少商不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么,她必是早看好了此处地势,也记得地上有一根长竹竿,这才引自己来上当。他有心大喊,可此处林荫茂密,无人经过,适才的伴当们又都走远了,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!

他尚存一线希望,强笑着哄骗道:「程,程娘子,凌不疑欺侮你,你若真不愿意和凌不疑成婚,那就直说嘛,这事包在我身上了,我一定……」

「哈哈哈哈,殿下这话好生奇怪,我何时说凌大人欺侮我了,又何时说不愿和凌大人成婚啦。」少商此刻心中畅快,笑的心肺舒服。

「你,你你…你适才不是说…」五皇子说不下去了,诶,这小贱婢似乎什么都没说。

「我说什么了,我只是说有因必有果,以及那亭子蛀空了而已。」少商弯起明媚的大眼睛,「倒是殿下说了好些凌大人的坏话,什么阴险啦,狡诈啦,反正我隔三差五就会见到陛下,回头我跟他老人家好好学学。」

五皇子脑中一阵轰鸣,嘶声大骂道:「你你你,你这小贱婢,竟敢戏耍于我,我杀了你!来人哪,来人,我要将你喂狗,喂狼…咕嘟,咕嘟…」

少商将手中的竹竿往上一抬,根据杠杆原理,另一端的竹竿就往下压,五皇子立刻被按入水中喝了几口,然后才慢慢放鬆竹竿,让五皇子犹如一隻皮球般浮起来。

五皇子抱着竹竿,艰难的呛着水:「你你个小……」他咬牙忍下『贱婢』儿子,「你倒有胆量,就不怕我事后回禀父皇母后,治你的罪吗?!」

少商略一颔首:「殿下说的对,既然如此,我还是一不做二不休,让殿下永远没法禀奏的好。」说着,作势又要抬竹竿。

五皇子心惊胆战:「别别别,有话好说!我不告还不行吗?真的,我真的不告,男子汉大丈夫,怎么会和小女娘一般见识!」

少商挑了挑眉,笑道:「殿下不必哄骗我,一来就凭殿下的本事还骗不倒我,二来,我也不怕殿下去告状。到时我就说殿下意欲轻薄我,今日偶然相逢,殿下纠缠不休,两人追逐推搡间殿下意外落水,然后殿下越扑腾漂的越远,还是我千辛万苦用竹竿将殿下拉上岸的。殿下您说,大家会信谁?」

「你放屁!」五皇子眼膜充血,「我是皇子,将来要享一等爵,你是什么东西,靠着凌不疑装腔作势的小贱婢,别人会信你却不信我?!」

少商二话不说,再次将抬起竹竿,又请五皇子喝了几口水,待他好容易浮起来,她才气定神閒道:「真算起来,凌大人在宫里只待了五年多点,你就马不停蹄的陷害了他六回。头两年只是什么贵重器皿打坏了,打架时推到了来宫里授课的夫子,后两年就有调戏宫婢,殴伤年幼皇子等等……差不多一年一回吧,殿下真是其诚可嘉啊。」

她哈哈一笑,讥诮道:「可惜了,每回都被陛下识破,还都是人赃并获。凌大人毫髮无损,你却不是罚跪皇祠就是挨打休养小半年。五殿下,您说,这回陛下会信谁多一些呢?」

五皇子原本被湖水冻的脸色发白,此刻又发红了:「凌不疑的嘴可够快的!我不过跟他开开玩笑,再说他何曾饶过我了!那些年,都是父皇罚完了,他还再要来收拾我一顿……」

少商笑笑,暗自感谢翟媪友情提供这些陈年趣事。

五皇子似对凌不疑怨念颇深,不顾泡在水中喘气艰难,努力将凌不疑臭駡一顿,从打架被按进泥潭到读书被衬托的犹如智障,简直罄竹难书。骂完一圈,他上气不接下气道:「你怎么不问问,我为何从一开始就看凌不疑不顺眼啊!」

少商轻笑一声:「这有何可问的。殿下非最年长,亦非最年幼,非皇后所生,亦非越娘娘所出,文不成武不就,连闯祸都闯不出别具一格来。若不时时闹出些动静,陛下怕都记不得殿下了吧。」

这番话不可谓不刻薄,五皇子脸色气的紫红,大怒道:「你你你,你和凌不疑真是天生的一对,凉薄尖刻,唇舌可杀人!我不敢跟几位皇兄比,可凌不疑算老几,父皇手把手教文习武,却懒得看我一眼……」

「倘若殿下父母双亡,亲眷死伤殆尽,以此换得陛下看重,想必殿下定是乐意的咯?」少商冷不防说道。

五皇子噎住了,一会儿后才不平的嘟囔道:「他也没父母双亡。」虽然有父母等于没父母,但到底没死嘛。

少商继续道:「其实殿下心里很清楚,有没有凌大人,陛下待殿下都不会有什么差别,可这……不是为人子女可以置喙的。」这就要追溯到徐美人的怀孕方式上了。

五皇子沉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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